绚烂的灯光如同繁星般直冲蔚蓝的天幕,乐园中尖叫声此起彼伏。如同一首激昂的交响曲在空中回荡。那声音之大,仿佛连烈日都感到了震动,急忙扯过云雾捂上双耳,逃避那如海浪般汹涌的尖叫声.....
“我九岁了,长大了,要和哥哥去坐过山车!”他闹着,笑着。只好领着他去。
随着他稚嫩欢快的歌声,我们走到了检票口。他透过玻璃,看着下方,喃喃自语:“这过山车太高了吧,如果我不注意,掉下去......”说到这里,他原本如苹果般润红的圆脸顷刻间变得如同霜一样惨白。颔首凝视地面,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思索的光芒,那过山车触及了云端,高得如同在九天之上。他仿佛面临的不是那座看似刺激有趣的过山车,而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较量。仿佛围绕在他耳边的不是人们的欢呼声,而是怪兽的狂吼,让他心惊胆战,无法自拔。
坐上了过山车,只见他眉头紧锁,双拳紧握,冷汗从额头滑落至下巴然后滴到小腿,手脚似乎被缠住了,直至发车,都动弹不得。牙齿直打战。他的手像铁勾一样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掌,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里涌出的冷汗,如同冬日的雪花沁在手心。
机器渐渐开始加速了,他死死地闭着眼睛,双手不住地颤动,紧张之际死死抓住我。似乎再也受不了这般痛苦,哇哇叫唤起来:“哥!我怕!”那尖锐的声音传到天幕中,太阳不耐烦地戴上了耳塞。还剩最后一个陡坡,他的脸已然看不出一丝血色,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去,紧贴椅背。他突然睁开了眼睛,眼珠已因过度紧张害怕充满了血丝,好像前方是一只嘴里突然会喷出火舌的火龙;又像是一只面目狰狞的食人怪物;亦或是身处一间周围有幽灵游荡的鬼屋。他的心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,如弹簧一般将所有压力强行弹出,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,大颗大颗晶莹般的泪珠从眼中涌出,吵得人们捂住了双耳;吵得小鸟都不敢在树上歇脚;吵得天上的云彩纷纷闪开,躲避这扰人的“音浪”。
终于到站了,他的双腿如同打了麻药一般软了下来,跟细面条似的站立不稳,一下子瘫倒在我身上,眼底似乎还有一抹晶莹。嘴里不停地嘀咕着:“我再也不坐过山车了......”
经过了那次惊心动魄的过山车,他的胆量就像春天的树苗,在恐惧的风雨中逐渐茁壮成长起来。在面对恐惧时,他张开了紧闭的双眼,这也许就是他开始变勇敢的起点。
婵娟悄然爬上枝头,天幕中点缀了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,像细细碎碎的清沙流动在青黛色的寰宇中,倾耳聆听,仍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男孩的惊叫......